鸡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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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事。

我有个表舅。从小就出色，样子也不错。读建筑，在市里的设计院工作。娶了老婆，幼儿园音乐老师，水蜜桃样的脸蛋，即使后来生了孩子胖了，也还是更让人喜欢。

表舅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小时候感冒之类的小病，庆大霉素之类的药吃多了，成了聋儿。难得这女孩外表取爹妈长处，后来长大后发现自己是残疾人，个性孤僻古怪，但是几次过年见到她，觉得她除了没法主动与人打招呼之外，也没有格外冷漠。表妹们找来纸笔和她写来写去，有时聋哑妹妹会大声笑出来，吓人一跳。

表舅在聋哑妹妹变聋之后立即生了一个正常女儿，乖巧健全，我没有问过其他人，我自己是喜欢聋哑妹妹多一些。

健康表妹出生后不久表舅妈又发现怀孕了，什么病理不清楚，总之是按照一般人流手术即可解决的。术后医院为了创收推荐一种轻微化疗以防后患，表舅家境不错就宁可信其有的接受了。一个星期，每天一针。市医院弄错了化疗药剂用量，至少10倍以上的过量。表舅妈是个格外坚强的人，坚持到一个星期终于吐口忍不了，头发都掉光了。送到省医院的时候已经通知家人准备后事。人流手术医疗事故，在90年代，赔偿了4万块钱。4万把表舅妈的尸体带回来。

后来聋哑妹妹去了特殊学校，表舅又和一个姑娘结了婚。大家都很难将她与前任相比较，觉得这女人眉眼透着事故算计。那个年代家乡女人都一式的方便面卷发皮草大衣查理王红漆皮靴子。前人只有马尾连粉都不擦。表舅娶她的时候要求不再生孩子，对于一个姑娘，现在想来是很绝情的要求了。

聋哑妹妹十几岁在学校认识了一个聋哑男生，见过的人都称金童玉女。我想象中如果聋哑机构需代言人的话，这案例真不错。表舅一度怕女儿早恋误终生激烈反对过几年，聋哑妹妹虽然不说话也会做很多叛逆的事情。后来我想，为了真爱，怎么能叫叛逆呢。应该是执着吧。

聋哑妹妹的男朋友是家里的老大，也有个健全的弟弟，家境富裕，终于他们漂漂亮亮的结婚了。第二年过年，表舅一个人来姥姥家拜年，说起大女儿怀孕了，明年能抱孙子。家里好几个第三代都刚好怀孕，一家人算明年有几个小朋友好不热闹。

隔年5月，我哥家的孩子先满月了，大姨通知亲属来办事情。联系不到表舅，后来表舅的妹妹--表姨说别找了，他出了天大的事情了。

聋哑妹妹怀孕5个月和相恋多年的聋哑妹夫住在市区的小别墅里，一天晚饭后俩人绕着房子牵手散步。冲出来一个酒后的车，妹夫当场就死了，妹妹的孩子都掉出来了，肋骨骨折，胃顶到了肺里。抢救了两个月，康复了。

我妈在和我散步去姥姥家的路上给我讲了表舅家这些年的来龙去脉，我问那聋哑妹妹现在人呢，我妈说，这个孩子除了听不见，什么都好。长得漂亮，还会画画，国画是得奖的。出院了以后去长春一个人读大学。

我下午给一个在QQ上跟我说自己命不好的人讲了这个故事，他立即说命啊，还是好好活着吧咱都挺幸福的。

我此时并不这么想。我没法想象表舅在表舅妈被医院弄死的时候，在女儿一家被酒后司机往死里撞的时候，在约好了一起抱孙子的亲人打电话来请满月酒自己的孙子女婿已经死了女儿躺在医院里抢救的时候，这些时候都是如何度过的。就像一切洒狗血的剧情里那样，聋哑妹妹在医院醒过来发现老公孩子都死了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的面无表情抖动着嘴唇大颗泪珠滚落下来。这他妈了个比的不是电视剧，这是我表妹。我表舅的终于获得幸福的聋哑女儿，我温柔善良的死去的表舅妈的女儿。她们妈了个逼的的原本都是健康的人。

后来每次想到这些我都无法控制胸口的抽紧闷疼。我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的，我不想听见任何人再说天下无不散筵席命运原本没有公平这回事。你们沾沾自喜的好好珍惜自己的人生吧，我已经厌倦了假装我能理解孤独不公分离。如果命运的大锤将你砸得稀巴烂，你咬紧牙关，大家为你鼓掌。

遗憾的是，我已经觉得那些掌声并不可靠。生命哪里会虚无，并不虚无，你没有掌声没有骂声也会照样稀巴烂的。